当算法“秒懂”，92.8%受访青年有被“支配”的烦恼

算法的“精准”捕捉，让92.8%的青年感到被“操控”的困扰。

一项由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联合问卷网(wenjuan.com)进行的调查显示，92.8%的受访青年表示，他们在使用大数据算法时，常感到被“支配”。与此同时，高达89.4%的受访青年认为，算法的根本宗旨应该是服务于人。

在日常生活中，算法的介入无处不在。例如，当用户搜索计算机专业志愿时，会涌现大量与“计算机人生”相关的内容；而在规划假期旅行时，一旦浏览了草原相关的帖子，推荐页面便会被“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等内容充斥。这种精准捕捉用户需求的同时，也可能形成一个“信息围猎”的局面。

本次调查共有1343名青年参与。调查结果显示，92.8%的受访者对算法的“支配感”表示困扰。

92.8%的受访青年感受到算法的“支配”

北京的王女士在为一年级的孩子规划暑期亲子游时，在社交平台上搜索了“暑期亲子游目的地推荐”，并进一步关注了草原相关的帖子。结果，接下来几天她的社交媒体推荐页被草原内容“淹没”，令她感到“人还没去就快审美疲劳了”。

高考生林智轩也面临着类似的“信息围猎”。他在短视频平台搜索了“人工智能专业大学排名”等关键词后，平台上的相关内容便占据了他的主页。“虽然平台了解我的需求很好，但看不到其他领域的信息也挺麻烦。”

来自甘肃兰州的沈韵（化名）认为，算法的支配感无处不在。她注意到，在同一平台，男生和女生看到的内容差异很大。“每个人接触到的信息，可能只是算法希望我们看到的。”

调查中，92.8%的受访青年表示有被大数据算法“支配”的烦恼。具体来看，96.1%的男性受访者有此感受，女性受访者比例为90.6%。95后群体（95.0%）对此烦恼最为突出。在校学生（95.2%）的感受略高于职场青年（92.7%）。

重庆大学法学院教授齐爱民分析，用户易受算法支配的原因主要有三：一是“惰性思维”，用户为省事而依赖算法过滤信息，替代了主动选择；二是“追求即时满足”，算法精准迎合短期欲望，如短视频的“无限下滑”机制，使用户沉溺于即时快感；三是“算法的心理操控”，通过利用恐惧、攀比等人性弱点设计推送策略，无形中影响用户行为。

算法介入，哪些情况最令人反感？

河北的郭瑞琪（化名）表示，在购物时，一旦搜索或浏览了某个商品，平台就会反复推送同类产品。她认为，当已做出购买决定后，再推送相似商品已无意义，并希望看到更多风格多样的商品。

电子科技大学的卢琦（化名）认为，在网络成为获取信息主要途径的当下，内容推送为了迎合用户喜好，会固化不同人群的既有观念，甚至加剧社会冲突。“我们看不到对方看到的内容，也就难以理解对方的想法。”

调查发现，在使用互联网产品和服务时，受访青年最反感的是算法频繁推荐相似信息，形成“信息茧房”，这一比例高达62.1%。

王女士在网络购物方面经验丰富，但有一次和朋友聊天时发现，搜索同一商品，她的价格却比朋友贵，意识到自己被“杀熟”了。

沈韵（化名）对算法的“监听”感到无奈。即使开启了屏蔽熟人模式，她浏览的内容仍会被推荐给通讯录好友。她甚至发现，无意中说的一句话也会被某些软件“监听”。她近期在减肥，搜索过“自律”、“瘦身减脂”等词条。有一次随口说了句“好想吃雪糕”，打开平台首页就出现了“雪糕热量”的帖子，令她“超级震惊”，并感慨算法能将人们无意中散落的“碎片”拼凑起来，形成比用户自己更了解自己的画像。

调查显示，61.1%的受访青年表示遭遇过平台“杀熟”，老用户价格更高；57.6%的受访青年表示平台会自动调整产品或服务（如界面布局），降低用户体验；43.5%的受访青年感到数据被追踪，隐私受到侵犯。

齐爱民提醒，算法除了会固化用户习惯、形成信息茧房，还存在操控用户行为（如诱导点击、诱导消费）以及泄露用户个人隐私的风险。

算法的核心价值应始终不偏离以用户为中心

卢琦（化名）表示，刷社交平台是为了拓宽认知，而非重复浏览已知内容。为此，她选择关闭个性化推荐，希望平台能推送一些“认知之外的优质信息”。

郭瑞琪（化名）认为，算法的最终目的应该是服务于用户。“如果用户感到被算法束缚，就会抵制，甚至拒绝使用。只有让用户获得满意服务和优质商品，觉得平台可信赖，平台发展才是可持续的。”

沈韵（化名）也认同算法应服务于人的观点，但她担心普通人容易被算法“奴役”。“现在人们碎片化信息成瘾严重，对接收到的信息多是听之任之。如果没有主动规避信息茧房的意识，很容易被淹没。”

调查显示，89.4%的受访青年认同算法应服务于人的理念。其中，男性受访者（91.6%）的感触比女性（87.8%）更深。95后群体（91.0%）的认同比例最高。

“得用户者得天下。”齐爱民强调，算法的初衷是提升用户体验、满足用户需求。尽管现实存在问题，但算法的核心价值和发展方向应始终不变，这是用户与企业双赢的前提，也是算法技术繁荣的社会信任基石。

受访青年中，00后占24.3%，95后占39.0%，90后占36.7%；女性占58.2%，男性占41.8%；在校学生占13.6%，职场青年占83.8%，其他占2.6%。

(李斯宇对此文亦有贡献，林智轩、沈韵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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